【眠桅皎鏡卿擲地：韓寒《1988──我想和這個世界談談》】

　　眠桅皎鏡卿擲地。徑千里。寒雨密。碎金箴卷故蹁躚。刺史批鱗涵百尺。〈春曉曲．涵百尺〉


　　不要說什麼七年級／80後都是草莓族，過得太好、眼光短小。社會是否忘了，其實這個世代是準備要來接手從高峰期往下滑的世界。
　　然後走得磕磕撞撞不說，卻還被剛把棒子交出來的上個世代挑剔的亂七八糟。


　　最早的認識，是從《三重門》。就當時該書所出版的書系類型，總有種違和感。故事發生在應是正面陽光的校園，但情節卻是沈重。


　　而後，過了多年，作者成為火紅的代表人物。


　　有人說他狂妄、有人道他夠膽。
　　我不想去探討作者的豐功偉業，因為已經有太多可供瞭解的訊息。


　　單純，來看看書吧。




　　主角小陸（書中只知他姓氏，暫且稱之）是個記者，帶著滿滿的回憶，開著一輛名為「1988」的拼裝旅行車，前往迎接他關在監獄裡的好朋友。
　　意外中，他與妓女娜娜一路上結伴而行，本想好聚好散的他，卻因緣際會的和娜娜共同上路，進而與娜娜有了密不可分的情誼。
　　沿途二人回憶自己的過去，互相以較客觀的角度去看待已成過往的人生紀實。雖說當下二人都是飄飄茫茫的，沒有多大的成就，僅有過一天、算一天的求生存。


　　對於娜娜，這個擁有多個名字的女子，身上保有的，只有寥少的金錢，以及腹中的孩子。她從一開始就不冀望要找到孩子的親生父親，只想以自己所能將小孩生下來，拉拔長大，完成她想做卻做不到的夢想。


　　　最頂上無法嚴合的那個部分透出最後一絲光芒，正好勾勒了她一個金邊。隨著窗簾微微的顫動，她的光芒忽暗忽亮。我看了半晌，說道，來，聖母馬利亞，妳趕緊下來吧，睡床上。（頁6）


　　用「聖母馬利亞」來形容娜娜，不單是因為她初為人母，一方面，她和主角的乍分別、又相聚的過程，也是在引導著主角一直鬱結心中的梗概。
　　在娜娜懷抱著夢想，替自己腹中的孩子鉤勒出一幅美好的人生：順遂的求學、謀職、成家。而她，身為母親，就是燃燒自己的一切，供給延續她血脈的這個小生命成長茁壯。


　　多麼美好，卻又如此悲哀的未來。


　　因為那個未來，都不是給娜娜的。




　　小時候總覺得自己張開的雙手不夠大，沒有大到能夠容納下想擁抱的世界。
　　等到成為所謂的「大人」了，反倒是雙臂的距離廣了，卻不敢去觸碰充滿多變的世界。


　　　我在邊上附和道，是那時候你人小，現在你人大了，參照物不一樣了。
　　　那是因為我們現在的步伐大了。
　　　最發達說道，嗯，你這個提法很有意思，步伐大了。（頁10）


　　就如小陸和國小同學的對話中，年紀小是人小志氣高，或者說是戇膽（gōng-tánn）；長大了，才會處處退縮，說好聽點是穩重，骨子裡是不想當上出頭鳥，被槍打中的那隻。
　　年歲越大，能力是足夠了，卻也失去了衝勁。


　　因為畏縮，所以只能在心裡腹誹一番，雖然很孬，但不就是現在這個世代隨波逐流的人們？




　　卷末娜娜留給小陸的「寶物」（此處我不願破梗，留待讀者去體會這樣的稱呼），其實說明了七年級／80後的人已經有認清現實的自覺，從夢想與現實中學習找出折衷的平衡點。扛起世界運轉的槓桿，替自身、也替下個世代做準備。


　　　我始終跑在他們劃破的氣流裡，不過我也不曾覺得風阻會減小一些，只是他們替我撞過每一堵我可能要撞的高牆，摔落了每一道我可能要落進的溝壑，然後告訴我，這條路沒有錯，繼續前行吧，但是你已經用掉了一次幫助的機會，再見了朋友。（頁132）


　　讀到這兒，滿滿的感慨自心底湧出。脫去了年少輕狂的外衣，穿上了筆挺的社會青年裝扮，已經沒有任何人能擋在自個前面，面對問題要自己擔。




　　當世界越來越紛亂，環境越來越衰落，而我，卻要進入這個動盪又先進的環境。即將接棒準備改變這一切的我，在這樣詭譎多變的年代洪流裡，定位在何方？


　　我是這般自問，繼續尋找著屬於我的道路。或許我所做的事，就長輩看來是「笨死了」。但與其做「不順本心」的事，倒寧可做「不會後悔」的事。


　　即使前有荊棘，但邁步向前－－比杵在原地好。




　　書目：韓寒，2010，《1988──我想和這個世界談談（試讀本）》，大塊。




　　本文參加《1988──我想和這個世界談談》試讀活動，網址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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