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僅登內庭佩飛霞：珍妮特．費祺《白色夾竹桃》】

　　玉女照。渚沙眠。覽顏飾南金斂眉。掩閉珠簾泛晶潤。僅登內庭佩飛霞。〈解紅．斂眉〉




　　你有沒有被人以羞辱的言詞責罵過？有沒有在理念上被迫選擇非己所願的方向過？有沒有盡所有能力去完成一件事後卻被全盤否定掉過？


　　如果，當這個與你針鋒相對的人……是你的雙親時呢？




　　女主角雅絲卓與她的母親英格莉相依為命，「父親」不過是一個名詞，卻是她後來追尋的輪廓。


　　母親因感情糾葛而犯下殺人罪入獄，而雅絲卓接受政府安排，像游牧民族般在不同的寄養家庭遷徙。
　　六年的寄養生活，沒有母親在一旁的陪伴下，她從無憂無慮的小女孩被迫蛻變成長。
　　但是她卻不知道，母親是怎樣看待自己的？而自己想要的人生…究竟是什麼形狀？


　　　我明白她為什麼要這麼嚴守這些規矩了。一旦破壞了第一條，所有的規矩都將毀於瞬間，就像國慶那天停車場的煙火般，接二連三地在你面前爆裂。（頁40）


　　男友的花心，造成英格莉的情緒失控。在愛情面前，她沒有了理智，只有玉石俱焚的火焰熊熊燃燒－－但這把火焰不但傷到她自己，也將女兒雅絲卓捲入。
　　而雅絲卓卻要在沒有人在旁諄諄教導下，面對接踵而來的困境。


　　在眾多寄養家庭中，克萊兒是最有「母親」形象的女性。溫柔纖細的她，給了雅絲卓理應有的生活環境，讓雅絲卓覺得真得想把她當作「母親」看待。
　　雖然她總是惶惶不安，擔心自己的丈夫隆恩老是用工作來隱瞞他「或許」的外遇跡象（但其實有嗎？頗為質疑）


　　　她難道不知道這一切有多麼容易變質，她不怕嗎？（頁221）


　　與英格莉的面會，成為毀掉雅絲卓與克萊兒完美生活的炸彈。
　　面對自己女兒對一個陌生女子的依賴，英格莉像是被搶走自己玩具的孩子，與其給人不如毀掉。但是她這樣做，卻是將雅絲卓推離她越來越遠。


　　子女沒有選擇權，要怎樣的人做自己的父母。但是沒有一位父母，是有萬全的心理準備下去面對「父母」這個身份的。
　　對雅絲卓來說，她在十二歲之前的生活，母親就是她的天、她的全部。母親說的話都是絕對的真理，她從來沒有懷疑過真實性與否。


　　　「想像一下我初為人母，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去成為一個無私的、不朽的女性角色，所謂母親的原型。那對我而言太陌生了。……我習慣有時間思考，習慣自由，我覺得自己像是一個人質，妳能了解當時我有多絕望嗎？」（頁429）


　　在沒有準備下就成了「母親」，女兒的存在像是剝奪了她的人生。
　　但是對雅絲卓來說，這又是她所願意的嗎？不過是想要被愛，卻如此困難。
　　本來親子之間的關係，無時無刻都在學習：學習如何當父母、學習如何當子女。當英格莉這樣說，雅絲卓明白到自己要對她完全放下了－－因為沒有期望，自然就不會有失望。


　　懂得多愛自己一點，比較重要。因為子女遲早都要脫離父母的，不是嗎？




　　書目：珍妮特．費祺（Janet Fitch），2010，《白色夾竹桃／White Oleander》，蔡憫生譯，高寶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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